一连串的“如果”,让人挥之不去。
如果有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如果有一个足够关爱她的父亲母亲;如果在学校教育中学到足够保护自己的青春期知识,如果有正确的法律意识;如果在医院就诊时能够得到足够的人文关怀,或者至少有提及婴儿下落的询问;如果能够在社会上找到一种途径来舒缓和释放压力。只要以上的 “如果”中有一个成为现实,那么,这位16岁“少女妈妈”的悲剧就可以避免。
然而,生活不能“如果”。一个尚来不及啼哭的幼小生命匆匆离世,一个成绩优秀的花季少女从此改变了人生命运。悲剧发生时,长歌当哭固然不可少,痛定思痛却更显重要。
根据来自上海心理网港华心理咨询中心的统计,今年全年仅在该中心咨询的“少女妈妈”案例就已经超过20例。为了避免更多的悲剧发生,我们除了问几个“如果”,也许更应该讨论几个“如果有如果”。
◆探讨一:如果家庭有关爱
怀孕9月直至婴儿出生,竟没一个家人发觉情况有异,作为其法定监护人的女孩父亲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没有承担起监护责任,甚至在事件发生后也始终没有露面,而当事人平时跟着85岁的奶奶一起生活,每隔一周才能见上母亲一面。家庭作为孩子成长的最初场所,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在当事人的家里我们却看不到父母应有的关爱。
一份专项调查显示,19岁以下的少女到医院做人工流产手术的,今年比三年前增加了两成,年龄最小的仅13岁。而这些面临意外妊娠和人工流产威胁的少女,约三分之一是生活在单亲、离异及经济条件较差的家庭。缺乏亲子沟通是这些家庭子女面临的主要问题,心理专家表示:“缺少父爱和母爱会导致孩子出现一些极端的行为表现,做出超出自己年龄的事情,尤其在性这个敏感问题上。”
“父母婚姻关系的破裂并不意味着对子女抚养义务的弱化”,上海市妇联有关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根据婚姻法规定,即使不是法律上判给抚养的一方,对孩子仍然有探视权,父母对孩子养育和教导的责任并不会因婚姻的破灭而终止。
◆探讨二:如果医院治病时还“救人”
凌晨两时,一个因为分娩而大出血的少女,医院除了进行必须的医疗救助外,并没有将这次情况进行任何记录,也没有询问其妊娠情况及了解其婴儿下落。医疗机构对少女妊娠者缺乏进一步的关爱救助,丧失了又一次避免悲剧发生的可能。除此之外,据记者了解,医院对“少女妈妈”的帮助还存在许多其他缺憾。
上海市计划生育技术指导所所长程利南教授昨天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时下本市所有医院设立的妇产科,都是以成人为中心的,已完全不能满足少女对性和生殖健康信息和服务的特殊要求。那里的医务人员从未接受过对少女性教育的专门培训,无法提供专业的少女生殖健康服务,并对其给予更多的关心及心理疏导。
就诊环境过于拥挤,候诊时间太长,青春期少女担心出现在这种医疗机构中,隐私和秘密不能被保守,也不愿到成人妇产科门诊就诊,从而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此外,各医院为了避免医疗纠纷,对未成年的少女做人工流产硬性规定必须要家长陪同并签字,使得“少女妈妈”为了不让家长知道,宁愿选择危险的“自行分娩”。
◆探讨三:如果学校教育不滞后
据“少女妈妈”所在学校的政教主任介绍,当事人在班级中成绩尚可,还是班上的课代表,可是这件事情依然暴露出其缺乏足够的性知识和基本的法制观念。据记者了解,目前上海儿童的性成熟年龄已提前到12岁,根据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的专项调查,10岁到19岁还处在读书阶段的初高中生,平均5-10%的男孩和3-8%的女孩已经有了性经历。这个年龄段对性和生殖避孕知识了解很少,缺乏对安全性行为的控制能力,婚前性行为的日益增多使他们面临着更多意外妊娠的威胁。
而另一方面,学校青春期的教育还相对滞后。据悉,上海到目前并未专设青春期教育课程,青春期教育仅作为《综合科学》课程的一部分,在初中预备班开始进行,学生年龄一般在12-13岁。而现有的青春期教学内容,还“犹抱琵琶半遮面”,老师不好意思教,学生不好意思学,“青春期教育”草草了事。
◆探讨四:如果社会能给予她们足够的关怀
“最近一次来自‘少女妈妈’的热线咨询,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记者昨天接通青少年保护热线时,得到了一个与“少女妈妈”案例大幅增加不成比例的答复。“不是没有这样的疑问,而是少女妈妈迫于舆论的压力还不敢通过社会途径来寻求帮助,哪怕只是热线这种匿名的方式”,上海心理网港华心理咨询中心的首席顾问聂铭萱认为,整个社会缺乏对“少女妈妈”足够的包容,对她们采取的大多是歧视和嘲笑。
“少女妈妈之所以有这样出格的行为,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我们不能持肯定态度,但至少应该有起码的理解和包容”,按照专家的观点,青少年任何极端行为的出现都是过大的社会压力宣泄的一种表现,对他们采取宽容的态度有助于帮助更多“问题少女”重新开始生活。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整个社会的价值判断依然比较传统,“未婚先孕”尚被人议论,“少女妈妈”就更难被包容。那么既然无法短时间要求整个社会包容,是否可以有一个政府部门或者民间组织来承担这种特殊关爱的社会责任。
据介绍,在国外每个社区都有专门针对青少年的社工来帮助解决青少年问题,而从今年11月3日开始,全国首批青少年社工已按照1∶150的比例,在上海的徐汇、闸北、卢湾和浦东新区正式履职,不过他们目前主要服务对象是没有进一步就学、没有固定工作的社区青少年。
点评:少女怀孕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如果? |